本報訊 昨晚，嚴歌苓攜新長篇《床畔》（原名《護士萬紅》）來到北京大學英杰交流中心與作家劉震云對談。面對書中這個有點“特殊”的故事，不少已經(jīng)讀過小說的讀者表示“不能理解”、“不接地氣”，對此嚴歌苓依舊堅持自己的創(chuàng)作，對自己的小說很滿意。而剛剛讀完這本小說的作家劉震云也表示了對嚴歌苓選擇的聲援，稱作家的思想一定是高于生活的，“最好的文學一定離生活特別遠，永遠有多遠，它就有多遠”。

　　嚴歌苓故事中男女主人公之間的感情十分“極致”，描述了一個護士和她護理的植物人病人之間長達幾十年的感情，女主人公護士萬紅甚至為了這個素昧平生、沒有言語交流過的病人多次拒絕了愛情和婚姻，有評論家稱其為“第四類情感”，認為其在“親情之上、愛情之外、友情左右”。但正是這樣的嘗試也讓許多嚴歌苓的讀者感到“難以接受”，甚至有讀者覺得女主人公“不接地氣”、“生活中不可能有這種人”。

　　面對質疑，嚴歌苓云淡風輕地稱自己是個特別固執(zhí)的人，“我就是執(zhí)迷不悟，喜歡什么就會一直做下去，文學就是這樣的”。“每個讀者自己去體會，閱讀是一個審美的過程，是主體與客體的共同創(chuàng)作，所以我尊重讀者朋友們的想法，你想到什么就是什么。”

　　對于這“第四類情感”是不是呵護大眾的道德標準，嚴歌苓認為這部小說是象征主義作品，不是寫實作品，沒有可比性。“我跟萬紅很像，都有對自己信仰的堅持，我認為有信仰總要比沒有信仰好。”嚴歌苓說，她反而特別偏愛這個女主人公，甚至將她看作自己創(chuàng)作的故事中最喜歡的人物，“我是作家，不是道德學家，更不是社會學家，如果小說有很高的審美價值，那值得寫。”

　　這部小說其實嚴歌苓在20年前就有了靈感。她說自己對題材的選擇是感覺“有一個模模糊糊的感覺老像幽靈一樣不散，追著我，很長時間，讓我寫出來”，嚴歌苓說，自己沒有一定要寫哪個故事，如果這個故事始終有緣分，會一直像幽靈一樣跟著她。“《床畔》這個故事是我20多年揮之不去的構思和故事，所以我就寫了又推翻，推翻了又寫，終于在去年重寫完了。”

　　為了創(chuàng)作這個故事，嚴歌苓的作家父親蕭馬曾經(jīng)在20年前就給她提過建議，但嚴歌苓并沒有遵循，故事在創(chuàng)作中三易其稿，一度中斷創(chuàng)作。后來嚴歌苓在美國學習創(chuàng)作時，她的老師建議她“一個人稱寫不下去的時候，換一個人稱，通過改變人物視角從而走出一條路來。”

　　2006年嚴歌苓創(chuàng)作《金陵十三釵》劇本時，張藝謀得知了她這個故事，提出了建議，希望她不要“用兩個人的視角創(chuàng)作”。嚴歌苓這次聽進去了，修改了自己的故事，只從女主人公的視角敘述這個故事。

　　對于小說的名字《床畔》，嚴歌苓也是幾經(jīng)斟酌，最開始發(fā)表在文學期刊時名叫《護士萬紅》，出版成書又改名《床畔》，對此，不僅很多讀者表示更喜歡《護士萬紅》這個名字，連嚴歌苓自己也有些懊悔，曾經(jīng)想在最后一刻將名字改過來，但當時書名已經(jīng)上報國家新聞出版廣電總局，為時已晚。

　　為了寫這個故事，原本就當過兵的嚴歌苓又再次了解了鐵道兵的故事，而因為小說中需要許多醫(yī)學專業(yè)知識，嚴歌苓特地住了二十幾天醫(yī)院，還找來擔任多年護士的好友請教，自學了不少護士的護理知識。“我有一個好朋友，當時是鐵道兵的英雄，我曾經(jīng)打電話問他，我自己對這個作品的期望很高，總是寫不出感覺，但又不能夠放棄。”嚴歌苓說。陳夢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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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嚴歌苓為李少紅

　　親自編劇

　　在高產(chǎn)的創(chuàng)作中，嚴歌苓還接了一些影視作品的創(chuàng)作和自己文學作品的影視改編工作，目前最受關注的就是2013年底出版的《媽閣是座城》，電視劇的劇本初稿已經(jīng)創(chuàng)作完成，將由李少紅執(zhí)導，7月開機拍攝。

　　“之前他們找了一些人寫這個劇本，但可能是都不能夠滿意，最后又找到我，讓我自己改。”嚴歌苓說自己就是那種定了任務就一定能完成的“軍人作風”，特別自律，總能按時完成劇本工作。

　　“寫作能讓我high，編劇不能讓我high。”嚴歌苓所用的這個單詞，可以理解為“興奮”、“亢奮”、“快樂”。

　　“其實我不是個好編劇，我老勸他們不要找我寫劇本，都不信，難道非要我寫砸了才相信么？”嚴歌苓說，自己做編劇其實很不合適，因為改劇本要改小說的思想，但是每種不同的媒介有不同的表達方式，所以最后還要落實到自己頭上，“寫命題作文，比如影視，就會有壓力，就會累，因為不愿意去駁人家面子，我還是更樂意去寫小說的，因為小說可在每天控制，想寫多少就寫多少。”嚴歌苓說到維持精神狀態(tài)的秘密，稱自己因為患有“躁郁癥”才會有如此旺盛的創(chuàng)作生命力，“有巨大創(chuàng)作力的人，比如伍爾夫和梵高都有此類病癥。”

　　嚴歌苓始終認為，影視作品無法完全還原小說的魅力，文字所描繪的場景鏡頭不能完全展現(xiàn)，“不過我合作的導演都是大導演，比如陳凱歌或張藝謀，他們是非常有想法的人，一早就知道要從我的作品中拿出什么東西”，嚴歌苓說自己并沒有就改編的問題和大導演們起過爭執(zhí)，“他們提出來想法，我只負責完成或者想出好的點子。”

　　嚴歌苓身為好萊塢編劇協(xié)會成員，又不斷在為國內影視劇創(chuàng)作劇本，在她眼中，好萊塢和中國電影的編劇很不一樣。“美國的編劇市場規(guī)范，說好改兩稿就是改兩稿，而國內沒有合同制約。”不過嚴歌苓也大笑說，編劇的收入確實豐厚，“如今國內市場好，稿酬高，所以我也沒有什么不高興的。”

　　陳夢溪